再2.5個禮拜就要回家了

就在剛剛考完了這學期的最後兩個期末口試,如果學期的意義由修課與考試決定,那這學期也來到了尾聲。接下來的任務便是收拾自己散落在德國與德文各處的飄泊與牽掛,以順利銜接回台灣後14天的封閉與隔離。

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過了這麼久才再次書寫,不過這時間間隔中仍然發生了許多值得紀念的事。比如說意識到自己怎麼還沒有在夏天吃過冰而做免費的渡輪到Meersburg買了三球(提拉米蘇口味算是這輩子吃過最令人難忘的),順便看著在Bodensee裡愉快漂浮的人類們而下定決心自己考完試也要跳下去,又比如能夠跟在Uni Konstanz攻讀學位的台灣朋友們在異地討論各自未來的發展,以及練習正逐步被德文侵蝕而退化的中文(最近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整整5個月沒有「手寫」中文,差點連「譽」都寫不出來,而且還是在查德文Ehre才想到自己可能忘記怎麼寫了)。當然,也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份用德文寫的簡單報告,算是用這份關於Hermann Hesse在Bodensee生活的報告不僅紀念了他的生日(就在自己報告前一天),也感念他給予我這個機會,在這異常孤獨的5個月交換之中,仍然能夠透過他的文字,認識更多優美的用字,同時某種程度給予我繼續前進的力量。

第一次在歐洲看到小麥(是吧?!)

從課業角度出發,這學期令人感到開心與滿足的,不僅包含能夠做Hermann Hesse的報告,更包含能夠通過德授課程的期末口試。如果有看過先前的幾篇文章,便會知道我這學期唯一修的德授課程就是Einführung in die deutsche Rechtsordnung(德國法制導論)。這堂課其實就是把德國法當中民法、公法以及刑法最基礎的概念與解題方式用簡單易懂的方式(可能在台灣學過台灣版德國法所以覺得比較簡單易懂,希望看得出這是某種程度的自我嘲諷,包含我跟我所學的制度)介紹一遍,給予外國學生有機會理解基本的德國法律人思考。我深深覺得那時候沒有上Uni Tübingen而上Uni Konstanz也許是一個幸運的結果;在這裡,不僅有藍到令人無法相信的Bodensee,Uni Konstanz更提供給我這個機會,透過這堂課慢慢解讀德文法條,同時認識法學教育的另一種可能形式。

回台灣一定會想念的藍

在法典閱讀方面,雖然現在翻開法典仍然有非常多自己不會的法學用字,但這堂課確實促使我培養分析複雜語構的技巧,或許之後看到陌生的法條、看到結構複雜的文章便能更得心應手。當然另一方面我也有點無法相信,自己能夠透過不斷背誦與練習使用不至於太奇怪的德文回答口試上的所有問題。這點大概佔據了通過考試的成就感的最大部分。

在法學教育方面,其實我非常震驚,在這種開給外國人上的導論課程中,「解題」也占據了教學內容的一半以上。這樣的現象大概是在台灣無法想像的,或至少,在我個人的認知中,並不常見。在這堂課中,幾乎所有概念的介紹都是建構在案例的解析上;也就是,各種概念的理解是一直與個案解決連結在一起的。至少對我而言,我沒有在台灣的法律系課堂中(少部分除外)體驗過這樣的形式。當然,在這裡學到的思考方式,回台灣之後大概八成都會成為國考或其他考試上的廢物,但這堂課所給予我的醍醐灌頂之效,我相信會永遠幫助我在法律以及在非法律的學習。

通往Insel Mainau的橋上

在通過考試歡喜之餘,當然就會想著,要帶著怎麼樣的自己回台灣?現在能夠確定的,大概就是國考會迎面而來,而研究所的申請也會如火如荼的進行。但對我而言,就研究所而言,似乎在「上」與「不上」之間,不再存在那麼大的差距。這樣的理解,可能一部分跟希望繼續向研究路上邁進的動機強弱有關,但另一方面,更多的,與學習聆聽自己的聲音有關。在法律系學習的路上,在眾多時候,自己的決定其實非常容易被所謂法律人生涯的「常規」所影響:法律系四年、考上國考、研究所二到三年、執業、退休、掰。或許,這樣的規劃,對於想以法律為畢生志業的人是單純、美好、直接、受社會肯定而認同的,但在德國的這段期間,也許是因為自己常一個人的關係而多加思考、不斷在寧靜的Bodensee旁與鴨子和自己激辯,或許是自己往往有力不從心的倦怠,從而會想著,法律作為一種工作,其實是實現自我的「工具」、「手段」。在這樣的工具、手段之外,更存在著自己想實現的生活、生命模樣(我並不是很喜歡使用「夢想」這樣往往讓人以為可以與現實脫離而單獨存在的字眼),可能是非常簡單的更常出國旅行,體驗更種不同文化,也可能是一個具有高風險,一路上可能會遭人嘲諷但對於自己而言意義重大的志業。但不論如何,需要在路上不斷進行法律人常掛在嘴邊的的「利益衡量」,包含自己與這個社會期待之間的衡量,但更重要的,是自己與自己不斷的衡量,並期待有一天,可以拼出自己喜好的模樣。

背光而無法顯現當天天氣之好
 
Damit das Mögliche entsteht, muss immer wieder das Unmögliche versucht werden.
最後,以這句Hermann Hesse作為自我意義探尋者的話,也算是總結了自己這段期間的想法,同時希望由這句話出發,面對接下來的所有玩樂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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